美哉,深州《百犬图》——鼻烟壶鉴赏笔记之四

2026-07-24

张增楼创作的《百犬图》内画鼻烟壶。

静静地,错落有致地,摆放在一个特制的,特大型的紫檀木多宝格里。

精雕细刻的紫檀木多宝格,长约两米,高约80公分,进深约25公分。

大折方型的料器壶身,两侧栩栩如生的兽头铺首,粉红色的料器仿珊瑚壶盖。

一面画犬,画面颇有油画味道。一面隶书,简介背面画面之犬。

那活灵活现的百只世界名犬,分画在一百个料器鼻烟壶上。

观之、赏之、揣摩之,有一种置身于世界名犬乐园的感觉。

整整一百个内画鼻烟壶:或高或低,或进或退,或左或右,或上或下,错落有致地在这个特制的多宝格里落座。

显得那么和谐,那么浑然一体,汇成一幅完整的内画鼻烟壶世界名犬图卷。

动感突出,美感突出,色彩感突出。

 

端详这百只世界名犬:身材各异,姿态各异,表情各异,所处的环境也各异。

身材者,或长或短,或肥或瘦,或高或矮,或曲或直。

姿态者,或卧或起,或坐或立,或仰天长啸,或低头自语,或狂奔似箭,或度步如龟,或摇头摆尾,或挺拔钢劲。

表情者,或横眉立目,或笑容如云,或踌躇满志,或暴雨倾盆,或愁云弥漫,或乐如蓝天。

环境者,或花或树或草,或山或水或石,或天或云或地。

花者,牡丹、芍药、玫瑰——

树者,榕树、柳树、松树——

草者,春草、冬草、盆中草——

山者,孤山、群山、假山——

水者,暴雨、浪花、小溪——

石者,坐石、立石与玩石——

天者,晴天、雨天、一线天——

云者,白云、乌云与游云——

地者,草地、山路与平川——

图案设计以狗的来源和习性为依据。狗与景物浑然一体,构成单一鲜明的主题。没有牵强附会的感觉,没有东拼西凑的感觉。举二例与读者共赏:

例一:在树上点点花之粉红与地上浓浓草之新绿的簇拥下,我看到了漂亮的西施犬像新娘一般待嫁。

例二:在圆月淡淡、树影低垂、草坪静静的陪衬下,我看到了两只巴仙吉犬在亲昵地说着悄悄话。

 

张增楼说他并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外国名犬,他的创作原型多数是图片。

应该说这就更增加了创作的难度,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就更显出了张增楼的创作才华。

端详着来自深州的《百犬图》鼻烟壶,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深州的蜜桃。

于是,人们自然想到了远在汉代的刘秀做皇帝之后把它定为贡品的美传。

也自然想到了蜜桃成熟时节的美好感受:那红中透白,绿中泛黄的大蜜桃,像一颗颗玉石雕就的大宝石压弯了枝条,摘下一个,划破一道口子,桃汁沁出,吃上一口,如滴蜜流糖,沁人心脾。

由此想到了张增楼给人的感觉,张增楼艺术修养给人的感觉,张增楼艺术创作给人的感觉。

每每想到此处,我便会不时地从心底冒出这种想法:

张增楼就像深州的蜜桃,从他身上我们可以得到无尽的美感,从他的创作中能够得到无尽的美感。

 

端详这画有百只世界名犬的鼻烟壶,不禁想到了中国内画鼻烟壶的悠久历史和浩瀚精华,想到了一个张增楼与之息息相连的清末内画鼻烟壶大名家马少宣。

张增楼内画艺术风格特点之一就是“一面绘画一面文字”,颇具马少宣的味道。署名小宣或小少宣,也从另一个侧面看到了张增楼对马少宣的学习、追随和崇敬之意。

不过是,马少宣的烟壶以人物见长,而张增楼这次用到了狗上。但拟人化的百只名犬生动传神,不能不说是张增楼的一个创新成就。

马少宣的诗文字体是楷书风范,而张增楼在《百犬图》系列烟壶上则展示了其隶书的功底,遒劲有力。

张增楼告诉我,之所以使用隶书,是为了避短扬长,自己的楷书赶不上马少宣。马少宣的楷书欧体是内画艺术史上的一座高峰,至今也无人能够超越。

也许是我对隶书的偏好,观赏张增楼《百犬图》里的文字说明,更增添了一层亲切感。

 

《百犬图》所表现出来的张增楼的第二个艺术风格特点是它的内画技艺:融中国画的清新淡雅与西洋画的细腻逼真为一体,走出了匠人的范畴,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家的风格。

于是,我们不能不想到06年张增楼的三件内画作品出现在“英国画家微型画大展”时的激动人心的场面。

一直被称做匠人作品的内画鼻烟壶艺术终于走进了世界艺术的殿堂。

与张增楼的交谈中听张增楼说过一段应该是所有内画鼻烟壶艺术家都要记住的话:

不能只局限于照猫画虎,不能只局限于从内画壶里学习内画。

一定要到更广泛的艺术领域里去学习,一定要到更纵深的绘画经典中去学习。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摆脱匠人之气,只有之样,内画鼻烟壶艺术才有可能走出匠人之气的怪圈。

 

《百犬图》所显现出来的张增楼的第三个艺术风格特点是它题材的专题化与系统化。

多年来张增楼在内画壶的设计构思上一直追求专题化系统化的目标,而且成就颇丰:

如《百子图》所展现出的古代学童情趣盎然的生动画面。

如《百美图》所展现出的古代名门闺秀幽静闲逸的生活画面。

如《水浒一百单八将》所表现出的梁山好汉揭竿而起的恢宏画面。

如《清明上河图》所表现出的宋代城镇集市的繁荣画面。等等。

张增楼自己介绍说,他的《百犬图》画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著名京派内画艺术大师刘守本曾经十分感慨地说:你这个画法,我们不成,还得吃饭呀。

张增楼策划一个主题,抓住不放,穷追不舍,安心作画,一一垒成,不急于卖出,不急于变现的创作习惯,有利于内画技巧的提高,有利于提高内画壶的艺术品位。

 

我在这幅一百只内画壶与特制紫檀多宝格组成的长卷前默默地伫立了许久。

想到了那个来自河北深州的艺术家张增楼先生,一定有着深州蜜桃那般熟透的艺术内涵,厚积勃发。

他仿佛构思《百犬图》烟壶时,就已经想到了摆放《百犬图》的多宝格。

多宝格与《百犬图》浑然一体的构思似乎只能出自他这样的大师之手。

由此我想到了在多处古玩店见到过的大大小小规格不一的多宝格。

感觉好的,多宝格必然是与所摆物件非常协调统一,仿佛就是量身定做,只有这种感觉才能给人以美的享受和美的愉悦。

感觉不好的,有的是材料粗糙做工牵强。但也有不少时候,不是材料问题,不是做工的问题,而是摆放者缺乏摆放的艺术构思。

缺乏摆放的艺术构思,多宝格与摆放之物往往给人以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是漂亮的公鸡掉进了猪圈,或者反之是肮脏的笨猪挤进了漂亮的公寓,总之非常的不协调,非常的不伦不类,很难激发人们的美感享受。

 

就在本文即将搁笔之时,一个激动人心的画面情不自禁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06年新春,联合国第一次搞新春文艺联欢会,舞台上的张增楼正在为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先生当场作画。

用他那特制的勾笔,探进天然水晶磨制的扁圆形两侧带铺首的鼻烟壶里。一个主掌联合国大会的当代名人肖像鼻烟壶,诞生在肤色斑斓的手掌鼓起的掌声交响乐里。

遗憾的是,这一激动人心的画面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那一天潘基文秘书长因为临时日程变动,没能按事先安排的时间表来到联合国首次新春联欢会现场。

《潘基文肖像鼻烟壶》是在后来的某一时间某一地点收藏进了潘基文秘书长的办公室。

 

张增楼在他所走过的艺术跋涉中,画了很多名人肖像鼻烟壶:

如英国女皇伊丽莎白二世的收藏。

如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收藏。

如新加坡前总统黄金辉的收藏。

如香港第一任特首董建华的收藏,等等。

正是这一系列的名人肖像鼻烟壶,扩大了张增楼的社会影响范围。

而《百犬图》系列鼻烟壶的诞生却实实在在地构筑了张增楼内画艺术的品牌影响力。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百犬图》系列内画鼻烟壶是一本欣赏、研究张增楼内画艺术的教科书。

己丑年十月初二写于谈客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