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美国美中收藏家协会的邀请，我们全国工商联古玩业商会代表团一行四人赴美参加“中国文物与中华文化对世界的影响”研讨会。除我之外，代表团成员还有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孙学海、北京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曲德龙、商会会长助理肖秉侠。我们是2月26日上午到达洛杉矶国际机场的。从走出机场见到迎接我们的美中收藏家协会成员的瞬间起，直至访问归来再次登上返航的CA·984为止，我们一直沉浸在主人缜密生动的活动安排与和谐热烈的氛围里。在提笔写这篇散记的时候，我几次想到了书法家吴振启先生为美中收藏家协会访华所写的四字书法—情系古玩。在更真切、更深刻的感觉基础上，我大胆掠美，借用了这四字作为本文的题目。

  招待会与席间祝酒

  27日晚间，主办方在全统广场皇宫大酒店举行招待会，欢迎参加“中国文物与中华文化对世界的影响”研讨会的客人。除了我们代表团之外，还有四川代表团的魏学锋先生与李方清先生，魏先生是四川省博物馆副馆长，李先生是四川东方拍卖公司的总经理；陕西代表团的杨才玉先生与杨小姐，杨才玉是《收藏》杂志社社长兼总编，杨小姐是杨先生的女儿，也在杂志社工作；台湾代表团的苗永序先生，苗先生是台湾大学的教授；加拿大代表团的卓清来先生。

  从招待会的规格与宏大的场面，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主办方对这次研讨会的重视程度与热情程度。文化名流我们可以从敬酒的嘉宾里领略一二，企业名流我们可以从收到的名片中读出二三，政界名流就和我们坐在一个餐桌旁。和中国驻洛杉矶副总领事蔡自先先生在洛杉矶见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见面都表现出了蔡先生对中同传统文化的关注与热情。和美国加州蒙特利公园市市长刘达强先生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接受他签发的蒙市市长的贺状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刘达强市长与同桌的客人一一握手之后，便开始招待会之前的序曲—亲自为来他的蒙市参加研究会的客人颁发蒙市荣誉市民的贺状，并和大家一一留影；留影完毕，便匆匆离开了招待会，因为他还有一个无法推却的活动。他利用这么短暂的时间匆忙导演了这一幕招待会之前的序曲，突出表现了美国政界对中国文物与中华文化的热情。

  轮到主办方周德昭会长请我代表主办方向参加研讨会的各位客人敬酒，我没有任何理由推却，也似乎认为不能推却。来到招待会会场的诸多感受助我瞬间写就了敬酒辞：“尊敬的中国驻洛杉矶副总领事蔡自先先生，尊敬的招待会主办方美中收藏家协会和会长周德昭先生，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我非常荣幸地参加了今天的招待会。在招待会上我们不仅见到了许多老朋友，也结识了一些新朋友。我深知我们都是因为中国古玩而走到这里来的。在这美好的时刻，我谨代表中华全国古玩业商会代表团和其他代表团，借美中收藏家协会和会长周德昭的酒，祝愿因中国古玩而连接起来的友谊和交往，在洛杉矶、在美国、在世界各地，更加频繁，源远流长。谢谢！”

  从大家的表情与反应，我感到欣慰，由我们刚踏上美国国土就受到的美中收藏家协会的热情接待而产生的激动之情总算有机会表达出来了。

  Getty图书馆与加州大学

  Getty博物馆是一座由个人出资兴建，以个人名字命名的博物馆。在去博物馆的途中，美中收藏家协会副会长沈方山教授向我们介绍了这座博物馆在建筑上的突出特点。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一一领略这些特点，而是径直走进以收藏东方文化、尤其是中华文化为荣的博物馆中的图书馆。图书馆馆长Marcia Reed夫人亲自带领我们参观展品，在介绍圆明园版画图集和康熙年间御览进呈灯联记录等收藏时，我们很明显地感受到馆长夫人所显露出的对收藏中华文化的自豪感。参观结束时，馆长夫人接受了陕西代表团、四川代表团向图书馆赠送的《收藏》杂志和中国画，而我们商会会刊《中华古玩》却失去了一次走进美国图书馆的机会。

  我怀着遗憾与感激之情，要求和馆长夫人合影。合影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今天活动的主要安排人、加州大学的周鸿翔教授。

  中午的活动自然是吃饭，但在加州大学餐厅由加州大学教授陪同进餐，却是一般客人享受不到的款待。周教授餐前的热情祝辞，李教授流畅准确的翻译，其他教授询问中国古玩的如饥似渴的表情，都给人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我与孙学海先生相邻而坐，他佩带的一个物件—中国的红山文化玉猪龙，引来了许多惊羡的目光。那油润的质感、油黄的色彩，那小巧玲珑的形体中散发出悠久的中华传统文化的审美意识与神秘感。从中，可以推测到几千年以前人类祖先的种种活动，可以读出诸多的与之相联系的故事。我恍惚记得，孙先生把这块古玉送给了一个教授，而这块古玉产生的影响将是孙先生难以估量的。

  下午座谈的时候，我们仍然想着那块古玉。当回答教授们提出的在我们看来极其简单的问题时，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两国文化认识与文化研究方向上的差异，即使是华裔美国人，在研究中华传统文化时也和我们在中国研究中华传统文化有着明显的不同。座谈会即将结束之时，我突然感到，我和我的同行者就如同送给加州大学教授的那块油黄色的、带有中国的红山文化特点的玉猪龙佩件。

  天下卫视与130

  到洛杉矶的第一天，美中收藏家协会的周会长便告诉我要在第三天到天下卫视台做一个节目，请我和同行的孙学海先生，还有四川省博物馆副馆长魏学锋先生参加。主持人是台湾电视台的田文仲先生。田先生作为台视著名主持人，隔月往返于台湾与洛杉矶之间，同时在两个电视台供职。我们到天下卫视会客室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协会的周德昭会长给我们交待了这场专题访谈节目的主题内容，并给了我们一张印好的内容提示。从提示内容看，访谈的问题涉及面太宽，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本来平静自如的我，不免有些心慌意乱起来。正在这时，主持人田先生到了。他高高的个子，两撇中式胡须，着一件蓝地金纹的中式上衣，地道的中国传统打扮，与所作节目内容浑然一体。落座寒暄之后，我们焦急地询问田先生关于节目内容的事儿，田先生边看桌上的那张印好的内容提示边说：不用紧张，我会根据现场情况引导你们发言，都是大家熟悉的有关中国古玩与古玩市场的话题。交谈中我们感受到了田先生对古今中华文化和两岸文化人物的熟谙。在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们与田先生谈笑着走进演播室。使我们吃惊的是，面对摄相机，田先生的主持竟如同平常会客一样挥洒自如。关于中国古玩市场、关于古玩真假的判断、关于中国古玩的出境政策、关于古玩交易真伪行为……田先生如线串珠般轻松地主持了一场关于中国古玩与古玩市场的座谈会。与其他座谈会不同的是，这场挥洒自如的关于中国古玩与古玩市场的座谈会已经通过电视台发射到了美国华人区和会讲中国话的千千万万个美国家庭的屏幕上。在访谈节目进行过程中，我们完全被田先生的主持风度与主持技巧所左右；但当节目结束之后，我们便很快回到电视台演播室本来的环境。天下卫视这家在北美华人圈颇有影响的电视台，比起国内电视台的演播室来，却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得就像一个库房。

  事隔三日，我们又应邀来到130波段的中文广播电台做节目。参加者是我和孙学海先生，还有陕西《收藏》杂志社的主编杨才玉先生。130波段中文广播电台在北美华人区家喻户晓，我每次到洛杉矶，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广播听130，听130新闻、广告和脍炙人口的中文歌曲。年轻的主持人的名字也像脍炙人口的歌曲一样随时出现在人们茶余饭后的轻松谈笑之中。像摸透了我们几个的心思似的，走进演播室，节目开始前，主持人竟破天荒地让我们赶快留影拍照，可惜时间仓促，没有让年轻漂亮的主持人出现在我们三个人的照片上。关于陕西文物、关于抢救文物、关于文物交易、关于文物鉴定，看似严肃的话题却在主持人轻松引导下飘然地传送到北美的华人圈里。节目间歇的广告时间，我们与主持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交谈中，我们得知她不光做主持，还要做广告策划、节目策划，还有台里的非常忙的行政工作……从上班到下班，没有闲的时候。也许这就是美国电台主持人共同的工作节奏的写照。

  大会讨论与小会座谈

  本次访美的重头戏是“中国文物与中华文化对世界的影响”研讨会。会场布置成一个报告厅的格局。开始前首先是台湾中大电视台对研讨会报告人的集体采访，紧接着便是研讨会主办方、美中收藏家协会周会长的开幕式讲话。出现在研讨会开幕式主席台上的嘉宾，从左而右依次是：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周教授、台湾大学苗教授、中国驻洛杉矶领事馆的文化参赞陈先生、美中收藏家协会周会长、我和中华全国古玩业商会代表团的孙学海先生。

  开幕式之后就是每个发言人15分钟的报告简述。我的发言题目是“中国文物市场与海外文物回流现象”。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的标题是中国文物市场开放的一面旗帜—北京古玩城；第二部分的标题是海外文物回流现象—中国文物市场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15分钟的时间内，我甚至还没有把第一部分的内容简单扼要地叙述完。好在有了研讨会进行过程中的侨报记者专访。在研讨会会场外面的会客室里，我与侨报记者邱晨的交谈进行得轻松、默契，因为他也在古玩行里做过。

  与上午大会研讨相对的是下午小会座谈。从大会研讨走到小会座谈，似乎气氛更加活跃。小会座谈给我最深的两个印象是：关于大陆故宫文物运至台湾是不是文物浩劫的论争和美国本土文物学者对英裔美国文物学者排山倒海式的愤怒。

  鉴赏美国收藏家们的收藏

   以往曾和美中收藏家协会的会员们交谈过，因此我对他们的收藏情况略知一二。这次随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孙学海先生、北京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曲德龙先生、四川省博物馆魏学锋先生到美中收藏家协会会员家中近距离观赏他们的藏品，更对美国收藏家们的收藏状况有了总体性的认识。

  凭记忆搜索，我捡拾概括了五个镜头，或许能反映出洛杉矶对中国古玩收藏的轮廓。

  镜头之一，孙小姐家中一楼左侧摆放的粉彩康熙年间的花盆和二楼楼梯对面房间里的十数尊铜制佛像，三名专家看后，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镜头之二，黄先生一家三口与被孙学海、曲德龙二位专家认可的青铜器—鼓，一起合影留念；

  镜头之三，赵会长面对手中被孙学海说出鉴定结果的、花5万美金买的瓷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镜头之四，因为没有找到住处，柯先生带着他要鉴定的宝贝赶到代表团居住的宾馆；

  镜头之五，面对沈会长从拍卖会上买来的数张中国书画，魏先生发出了无奈的感慨……

  反复审视以上五个镜头，我不得不又重复我在130电台作访谈节目时说的最后一段话：“买中国古董，还是要到中国北京；到中国北京，不能不去北京古玩城；到北京古玩城，不要忘了到三层鉴定中心找我们的文物鉴定专家孙学海先生……”算是我给美国收藏家们的临别赠言。

  周会长印象

  从洛杉矶国际机场出来，没有见到周德昭；

  在天下卫视访谈节目中，没有周德昭的身影；

  听130台广播，没有周德昭的声响；

  鉴赏美中收藏家协会会员的藏品，没有周德昭的一件……

  尽管周德昭的身影和声音没有在我们整个访美活动中的许多关键场合出现，但我们又似乎每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周德昭。实际上他是整个访美活动的总策划与总导演—给我们发邀请函的每个用词，周德昭都曾经反复地修订；我们到美后吃住行的每一个安排，周德昭都曾经亲自过问。

他胖胖的身材，浓重的四川口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用再去看照片，不用再去听声音，甚至不用去说周德昭、去写周会长，只要一提“中国文物与中华文化对世界的影响”研讨会，只要一提中美两国古玩收藏组织的交往，我们就会不约而同地说：周德昭周会长，我们中华全国古玩业商会的朋友。

                                                                                                     选自《古玩》2004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