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阁随笔之七(6)
11、往事确实如烟
2015年7月28日,是我返程37周年纪念日。
37年前的7月28日,我乘坐十年来多次往返,现在看来已经太慢了的,从双鸭山途径哈尔滨到北京的火车,从哈尔滨上车,在山海关、天津各做了短暂停留,然后回到了10年前离开的,仍然还是老样子的北京站。从北京站下来,已经没有许多文学作品描写的那种激动了。
往事确实如烟,许多细节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只记得在天津,25连的天津朋友请我吃了一顿,以后再也没有感觉到过的,香的不能再香的狗不理。
知青返城有多种途径,我是办病退回来的。只记得我决定办病退的起因,是76年的春节回北京探亲,已经病退办回来的张昭泰对我说,你要再不办回来就只能留在北大荒了。也许是他的感慨情深意长,我第一次感到了心灵的震撼,虽然到东北已经有七年多了,但一直还是下乡劳动的感觉。
只记得办病退我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如何向刚刚把我从宣传队调到师部糖厂的领导李茂春提出,团后勤部副部长的李茂春是糖厂组建负责人之一,他动员并许诺我到糖厂组宣部,还执意给我介绍对象——他的老朋友鹤岗一个煤矿矿长的女儿。只记得我拿着在北京医院开的底椎裂和鼻窦炎的诊断证明,笨拙胆怯不好意思地找到糖厂组宣部的领导和李茂春。然后又按李茂春的意思去找刚刚从独立几团调来的糖厂最高领导现役的政委。现在还记得政委的原话:我们是新组建的单位,不能一开始就办病退,正是到处要人的时候,让我们先提出把你退回15团也不可能。
只好去找宣传队的朱米天,经他协调由团政治部的王副主任出面,以筹备参加师里汇演缺少节目创作为由,把我从糖厂又调回宣传队。
办病退遇到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向刚刚把我要回宣传队的政治部王副主任张口提出。印象最深的记忆,是我拿着从北京带的巧克力来到王副主任家门口,徘徊了片刻又原路返回,痛痛快快地大家分吃了,那时候还羞于送礼,还不习惯送礼,还没有学会送礼。
接着是,一边在宣传队写节目,一边创造病退条件——以十二指肠溃疡名义住进团部医院。只记得第一天住的是一个大病房,旁边的一个肺气肿病人从病危到去世整整折腾了大半夜,我只得整夜把被蒙在头上,不住地憋住呼吸。
为此找到医院的书记——原宣传股股长,第二天把我转到了一个单间病房。闲着没事开始在病房练字,因为每天要扔出一摞一摞的废报纸,便有了宋建文会写字的传言,后来传言酿成大笑话,医院书记母亲去世让我写挽联,哭笑不得之中只得硬着头皮当了一次名不符实的书法家。
十二指肠溃疡只能流食,晚上住院,白天去机关食堂解馋,尤其是每周一次米饭烧茄子的时候。
粗略计算,在回到宣传队边创作节目边住院的历史持续了三四个月,以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和宣传队的晚年岁月了。那时候的北大荒,返城已经成了主旋律。
2015年7月28日北京弘钰博古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