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阁随笔之四(4)

发布时间:2026-07-27

  16、梁启超的四人功课

  功课是什么?

  对于学生来说,功课是每天必须完成的日复一日都会重复的决定自己将来命运的一部分,需要用记忆用课本用笔记来完成。

  对于学者来说,功课是即将启动的一个研究课题即将出席的一次学术活动即将撰写的一篇学术论文的细致复杂的前期准备,需要用资料搜索思考积累灵感扑捉来实现。

  而梁启超,这个光绪年间的举人,戊戌变法的领袖人物,中国近代着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文学家,《饮冰室合集》《夏威夷游记》的作者,他对功课的诠释却使我有一种耳目一新振聋发聩甚至是颠覆性的感悟—麻将。他把麻将称之为:四人功课。非常妥帖的叫法,因为麻将就是四个人角逐的游戏。

  使我惊讶的是,麻将已经成为梁启超极力推崇经常实践贯穿到他学习生活工作中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是他倡导的趣味生活的一部分。他可以因为事先有功课安排而推掉学术演讲,可以为出席研讨会演讲会之前而特意安排一次功课,可以因为一天繁忙劳顿之后特意安排一次功课。

  也正是由于梁启超这些关于麻将的有别于有悖于现今人们的超常做法,我开始搜集开始关注开始思索梁启超的功课思维(麻将思维),对中国传统麻将文化有了进一步的兴趣,对梁启超的麻将文化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我觉得梁启超关于麻将文化或者说是关于麻将观点或者说是关于麻将思维,起码有两点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第一、他认为麻将是一种比咖啡比茶叶比烟草比酒精更为有用的灵丹妙药,可以启发活跃自己的思维灵感。所以他才会演讲前必先麻将,麻将的思维角逐会使他的演讲思路更加活跃,会使他的演讲内容更加丰富,会使他的演讲情绪更加激昂,会使他的演讲旋律如江河奔涌更加滔滔不绝。

  第二、他认为麻将是一种能够调节自己思维疲劳思维惯式,有利于更充分更有效利用自己一生有限时间的特殊工具。所以他才有“只有读书时才能忘记麻将,只有麻将时才能忘记读书”的至理名言。

  这一至理名言,笔者也常有无师自通感慨于心屡试不爽的深刻体会,所以才将此捧为至理名言。

  至此,我开始反省当代人对麻将的习惯态度:

  因为担心影响工作,父亲曾一怒之下推翻了麻将桌。

  为了工作秩序,我曾在单位的制订了不许玩麻将的严格纪律,当然是领导招待领导除外。

  局党委会上领导曾点名某些处长陪领导麻将,之后我就被豁免去了上班陪领导麻将的义务。

  反省之余,突然醒悟:对于麻将的看法和做法,我们的领导我们的政策,是否也应该来一番天翻地覆的反省呢?

  己巳年正月初五于大阪

 

  17、我的书房梦

  我有过许多书房,但都是最简单意义上的,只能看书和写东西的地方

  “东北兵团宣传队”时的书房,在宣传队男宿舍与女宿舍之间的道具间里。

  挪开几个道具箱子,在道具间北通铺的西墙角上,靠墙放上一张长条桌,桌上方拉上一盏没有灯罩的五十瓦普通圆灯泡,再找来一个高矮合适的箱子当坐具,一个非常简易的书房就建成了。

  别看书房简陋,那时候读的书至今仍然记忆深刻:和别人借的巴尔扎克的《高老头》,从早上一直读到晚上七点多,因为八点要还。从北京带去的文革前的《诗刊》合订本,反反复复地读了不知多少遍。许多诗抄过,许多诗背过,郭小川的《祝酒歌》和《厦门行》在书房里不知大声朗诵过几十遍。

  “蒋家胡同”平房里的书房,是我返城后读书写东西的第一个书房。

  十几米一间的北房南向接出了七八米大小的一间简易房,原房的窗前放了一个自制的长桌,窗台正好成了放书的书架。

  从简易程度看,这个北京的第一间书房和东北兵团宣传队的书房没有什么两样。但这时候的我,似乎更喜欢写写诗歌之类的习作,记得一首长诗《我迟到了》,竟然令我好几天沉浸在如醉如痴的情绪中。

  “胡家园”楼里的书房,虽然与卧室同间,但面积足有三十来米。

  东向一面墙都是书柜,几乎把我所有的书都放进去了:学生时代留下来的曲艺方面的书和诗歌方面的书,兵团期间能够买到的文学方面的书和写作方面的书,自学高考期间买的中国文学课程的参考书,等等等等。我的书房第一次有了一个完整的放书的空间。

  “华腾园”楼里的书房,是一个独立的书房。

  南墙是一面设计具有个性色彩的书架,不仅具有放书的功能,而且具有非常惬意的观感,为书房平添了浓浓的文化氛围。

  西墙靠墙放了一组矮柜,矮柜上方的墙面,是一个可以随时变换的悬挂书画的空间,矮柜可以存放文件书籍,但更多的是存放自己收藏的古玩艺术品。

  北侧首先是一道门,门的左侧也是一组矮柜,比靠西墙的矮柜还要矮上三分之一。柜上可以放正在看的书或正在使用的文件资料,柜内则是存放文件资料的最佳所在。因为东面是书桌与电脑桌合一的办公桌椅,坐在可转动的椅子上,稍稍往左转,便是矮柜上下唾手可翻阅的书籍和资料。

  办公桌的上方还随墙型设置了一组带玻璃门的书柜,也可以称为多宝阁,放书放古玩艺术品随意为之,极其方便。

  “宣颐家园”的书房,就更具有文人书房的味道了。

  不仅有放书的书柜书架,有放古玩艺术品的多宝柜和多宝阁,还有能够练习书法的中式写字台和摆放工艺品的旧式小条案,尤其挂在西墙上的乾隆《三清茶诗》书法四条屏,更使这书房里的文人味道满室飘香。

  每一个书房最初都是满足的,但又逐渐出现不满足。

  在反复的满足与不满足的螺旋式交替中,我的书房梦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的书房梦应该有五个要件:

  ——要有书,要有适合装书的设置,要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想要找的资料。

  ——要有个练字的地方,要有练字的设备,要随手可用。

  ——要同时具备写作的功能,写作时随时可用,不受练字设备的干扰和影响。要有写作的环境,资料随手可找到,心绪随时可宣泄,思路随时可畅游,文字随时可打印出来欣赏。要知道电脑上看和打出来欣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味道和感觉。

  ——要有个收藏品的存放空间,这个空间和藏书的设施不能一样,既要便于查找又要便于赏玩。从不同的角度赏玩,在不同的光里赏玩,甚至是信手沾来。

  ——要有个两三个人一起赏玩与切磋的地方。一个人琢磨和几个人切磋完全不一样,就如同民间俗语: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爱书的人,大都有一个不被外人理解的毛病,即使是其他地方都很大方的人。他可以将自己的所有钱财支援给别人,但不能是自己的心爱图书。

  就如同搞文字的人,可以在许多方面让步,但对自己文字的修改却惜墨如金。决不允许有一丝违背自己的意愿。

  由此得出结论:书房是自私的,书房是极其个人的,书房的主人不仅应该是书房的设计者,而且应该是书房设备的选择者和书房饰品的摆放者。

  书房的梦,必须是书房主人的梦。

  我的书房梦,就一定是我作为书房主人的梦。

  癸巳年夏日写于紫御主人博物馆